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他转身就走出了院子。

李秀雅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她一个人站在破败的柴房门口,心里充满了惶恐和不安。

一个小时后。

周卫国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大包。

他把李秀雅拉进院子里的空地上。

从包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

两套崭新的蓝色卡其布衣裳。

一双结实的布鞋。

一块雪白的毛巾。

还有一小块,散发着香味的桂花皂。

李秀雅看呆了。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属于自己的新东西。

她的衣服,都是姐姐们穿剩下,不要了的。

上面满是补丁。

周卫国把衣服和鞋子,塞到她的怀里。

“去镇上的公共澡堂,把自己洗干净。”

“然后换上新衣服。”

“钱我付过了,你直接去就行。”

李秀雅抱着怀里的东西,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

她看着周卫国,拼命地摇头,又摆手。

她想说,这钱是给你母亲治病的,不能乱花。

周卫国却按住她的肩膀。

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听话。”

“你是我的妻子,就不能再穿得破破烂烂。”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能解决。”

他的眼神,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李秀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一步三回头地,往镇上澡堂的方向走去。

等她走后。

周卫国立刻开始动手。

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

把柴房里的杂物,全部清了出来。

用借来的扫帚,把墙壁和屋顶的蜘蛛网扫干净。

又去河边挑来清水,把地面冲洗了一遍又一遍。

他找到一些废弃的木板和砖头。

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

上一世在工厂,他什么活都干过。

木工、瓦工、电工,样样精通。

搭一个简单的床,修补一下屋顶,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两个小时后。

李秀雅回来了。

当她走到后院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破败的柴房,已经焕然一新。

屋顶的漏洞被补上了。

地面干净整洁。

屋子中央,多了一张用木板搭成的,虽然简陋但很牢固的床。

床上还铺着崭新的稻草。

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而周卫国,正在屋前,生起了一个小小的炉子。

炉子上,架着一口锅。

锅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一股浓郁的米粥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李秀雅换上了新衣服。

虽然还是瘦弱,但整个人都显得干净利落了许多。

她走到周卫国身边,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周卫国回头,看到她,笑了笑。

“回来了?”

“正好,粥熬好了。”

他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递给她。

粥里,还卧着一个金黄色的荷包蛋。

“快吃吧,你肯定饿了。”

李秀雅接过碗。

碗很烫。

可她的心,更烫。

她看着碗里的粥,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吃白米粥是什么时候了。

更别提荷包蛋。

她端着碗,蹲在炉子边,小口小口地喝着。

一滴泪,掉进了碗里。

咸的。

粥,却是甜的。

甜到了心里。

周卫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吃。

他知道,想让她真正打开心扉,需要时间。

他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他要一点一点地,把她过去十几年缺失的温暖和尊严,全都补回来。

夜幕降临。

柴房里点起了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周卫国在地上也铺了稻草,作为自己的地铺。

“你睡床上吧。”

他对李秀雅说。

李秀雅点了点头。

两人一夜无话。

但李秀雅躺在崭新的稻草床上,闻着阳光的味道。

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知道。

从今天起,她的世界,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06

天刚蒙蒙亮。

周卫国就醒了。

他心里装着两件大事。

第一,母亲的手术费必须尽快送过去。

第二,他们不能一直坐吃山空,必须找到赚钱的门路。

他悄悄起身,不想吵醒还在熟睡的李秀雅。

他把四百五十块钱,用油布仔细包好。

然后写了一封信,信里再三叮嘱,一定要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

他找到一个要去县城的远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