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点菜很随意,招牌的几道,又配了侍酒师推荐的红酒。

菜品一道道上来,精致如艺术品。

沈依依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这久违的奢侈感让她恍惚,更提醒着她现实的窘迫。

“不合胃口?”林阳问。

“没有,很好。”

沈依依摇头,放下刀叉,“只是……不习惯。”

“习惯习惯就好了。”

林阳说得自然,仿佛这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这顿饭吃掉十三万多。

林阳刷卡时,沈依依看到那个惊人的数字,指尖蜷缩了一下。

饭后,林阳似乎兴致不错。

“走,再去看看表。男人总得有两块像样的表。”

他们走进一家顶级腕表品牌店。

店内灯光柔和,玻璃柜台里陈列的腕表在丝绒上静静流淌着时间与金钱的光芒。

穿着合体制服的店员迎上来,目光在林阳一身新行头和腕间(还空着)扫过,又掠过他身后容貌惊人的沈依依,态度恭敬。

“先生,女士,想看些什么表款?我可以为您介绍。”

林阳正低头看着柜台里一款设计复杂的铂金腕表,沈依依安静地站在他身侧。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利的女声从旁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讥诮。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沈大校花,沈大小姐嘛?”

林阳和沈依依同时转头。

只见一个浓妆艳抹、穿着紧身亮片裙的女人挽着一个矮胖、脖子上挂着粗金链、手指戴着硕大宝石戒指的男人走了过来。

女人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在沈依依身上刮来刮去。

沈依依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但嘴唇抿紧了。

她认识这个女人,唐花,她曾经的“闺蜜”之一。

以前她风光时,唐花跟前跟后,姐姐长姐姐短。

她家出事,第一个疏远她、还在小圈子里散播她家“不行了”消息的,也是这个唐花。

“唐花。”

沈依依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不想多谈。

“哎呀,真是难得,还能在这儿碰到你。”

唐花却不肯放过,松开暴发户男友的胳膊,扭着腰走上前,上下打量着沈依依那身简单的衣裙,尤其在看到她手里那个旧手包时,眼里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沈大小姐也有闲情逸致来逛表店了?我还以为…你最近应该挺忙的呢。”

她故意把“忙”字咬得很重,意有所指。

那个暴发户男人的目光则黏在了沈依依脸上,眼神发直,露出毫不掩饰的垂涎。

他搓着手,咧开嘴:“花花,这你朋友?这么漂亮,怎么不早介绍认识认识?”

唐花脸色一沉,掐了暴发户胳膊一下,没好气道:

“认识什么认识!人家可是高岭之花,哪看得上咱们这种俗人!”

她转头又对沈依依阴阳怪气,“不过依依啊,不是我说,这地方的东西可不便宜。”

“看看就行了,可别…勉强。有些东西,过了那个阶层,硬要碰,只会自取其辱,你说是不是?”

沈依依胸口起伏,手指掐进了掌心,但她强忍着没说话。

她知道,越争辩,唐花只会越来劲。

林阳在一旁静静看着,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问旁边的店员:

“刚才我看的那款,铂金万年历,拿出来看看。”

店员立刻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从柜台取出那款表。

唐花这才注意到林阳,打量着他。

林阳一身新置办的行头质感极佳,但脸生,不像她那个圈子里认识的富二代。

她眼珠一转,认定林阳要么是沈依依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临时演员”,要么就是个小开,故意拔高声音对暴发户男友说:

“亲爱的,你看人家,多会挑,一看就是……有品味。”

语气里的讽刺谁都听得出来。

暴发户嘿嘿笑,显摆似的晃了晃自己手腕上那块镶满钻、金光闪闪的表:

“宝贝,喜欢哪块,老公给你买!咱不像有些人,光看不买,穷装!”

林阳仿佛没听见,接过店员递来的表,在腕上试了试,问沈依依:

“你觉得怎么样?”

沈依依没想到林阳会问她,愣了一下,低声道:“……挺好看的。”

“包起来。”

林阳把表摘下,递给店员。

然后,他目光在柜台里又扫了一圈,指向另一款设计更纤巧、镶嵌一圈钻石的女士月相表,

“这款,也拿来看看。”

店员依言取出。

林阳拿起女表,转向沈依依,语气自然:“手伸出来。”

沈依依懵了,下意识地伸出手。

林阳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指温热干燥,沈依依却像被烫到一样轻颤了一下。

林阳没在意,将那块精致璀璨的女表戴在了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尺寸竟刚好。

表盘在她腕间闪烁,与她清冷的气质奇异地契合。

“嗯,这个也好看。”

林阳端详了一下,点头,对店员说,“这两块,都要了。”

“开票。”

店员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真挚热切:“好的先生!请您稍等!”

旁边的唐花和暴发户已经看呆了。

那两块表的价格,他们刚才也瞥到了标签,加起来接近……两百万?!

唐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尖声道:“你…你们演戏演上瘾了?沈依依,你从哪找的托?租表演戏,也不怕穿帮?”

暴发户也反应过来,嚷嚷道:“就是!小子,装逼遭雷劈!这表你知道多少钱吗?就敢说要?”

林阳这才仿佛注意到他们,淡淡地瞥了一眼,没理会唐花,目光落在暴发户那块“金光闪闪”上,随口对店员说:

“顺便问下,你们店回收二手表吗?像那种……”

他下巴朝暴发户手腕方向微抬,“高仿的‘满天星’,估个价,别让人被骗了还在帮忙数钱。”

暴发户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你放屁!老子这是正经金劳!”

林阳已经转回身,刷卡,输入密码。

POS机吐出长长的签购单。

店员恭敬地将两个无比精致的表盒和礼品袋双手奉上。

“走了。”

林阳拿起自己的表盒,将装着女表的那份袋子,很自然地递给还在***的沈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