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只是锁了电脑屏幕。文件在共享盘里，我用自己的电脑就能打开。

她的总框架第七页到第九页是空白的。没写完。

投标日期是周一。今天周六凌晨。还有不到两天。

我从小就是这样。老师说"把作业写完"，我就把所有作业写完再睡觉，哪怕写到凌晨五点。我妈说"把饭吃干净"，我就连锅底的饭粒都抠出来吃掉。我爷爷说"把这块石头刻完"，我就刻到手上磨出水泡也不停。

林薇薇说"做完"，那就得做完。

我用了四个小时把空白的三页补上了。数据从前面的调研报告里提取，逻辑按照前六页的框架延续，措辞参考了郑媛的文案风格。

周六早上八点，文件发到了林薇薇的邮箱。

周一早上九点的汇报会上，林薇薇把提案交给了顾寒川。

顾寒川翻完以后，敲了敲第七页。"这三页写得不错。数据逻辑比前面更顺。谁写的？"

林薇薇笑了笑。"我自己周末加班补的。熬了一宿，不过效果还行。"

我坐在会议室角落里，手里拿着会议纪要的本子。

弹幕只飘了一行字。

有些人偷起功劳来脸都不带红的。

郑媛坐在我旁边，手底下攥着笔，指节都泛白了。

散会后，郑媛拉着我进了消防楼梯间。

"凌晨三点半到八点，是你写的对不对？"

"嗯。林主管没写完，我替她补了。"

"你知道她刚才把功劳全揽了？"

"什么功劳？"

郑媛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有一肚子话想说，最后只挤出来一句。

"你就不能去跟顾总说实话？"

"林主管第一天就跟我说了，不准顶嘴，不准越级。越级就是绕过她直接找顾总汇报。如果我现在去说这部分是我写的，那就是越级。"

郑媛用力捶了一下楼梯扶手。

"苏念，你是不是被她那条规矩绑死了？"

"她是我的主管。她定的规矩我得遵守。"

郑媛背过身去，面朝墙站了一会儿。她的肩膀在晃，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想哭。

"行。我不说了。"

她走了。

我站在楼梯间里想了一会儿。没想通她为什么那么生气。

林主管说的规矩很清楚：不准顶嘴，不准越级。

我都遵守了。

周三的部门月会上，林薇薇宣布了一个消息。

"下个月公司年会有才艺展示环节，每个部门出一个节目。我替大家报了名，节目形式是演讲。"

她扫了一圈会议桌，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苏念来讲。"

会议桌上安静了两秒。

郑媛第一个开口。"林主管，苏念才来两个月，让她上台是不是太早了？"

"正好锻炼一下。"林薇薇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抽出一份打印材料推到我面前。"这是讲稿和配套的幻灯片。你拿回去背熟，下周三上台。"

我接过材料。"好。"

回到工位上我翻开讲稿看了一遍。标题是"互联网时代的客户服务升级"。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郑媛凑过来瞅了一眼。"让我看看幻灯片。"

我把优盘***电脑打开了。

幻灯片一共十二页，每一页的内容和讲稿完全对不上。讲稿第一段说的是客户服务，幻灯片第一页放的是去年的财务数据。讲稿第三段讲投诉处理流程，幻灯片第三页是一张公司团建的合影。

郑媛的脸色沉下来了。"她给你的幻灯片是错的。"

"错的？"

"讲稿和幻灯片完全不配套。你上台讲客户服务，屏幕上放的是财务报表和旅游照片。所有人都会以为你在捣乱。"

我翻了翻讲稿。"可是她说拿回去背熟。她没说检查幻灯片。"

"苏念！"郑媛一巴掌拍在桌上，旁边的同事都转头看了一眼。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你就不能自己用脑子想一下？"

"她给我什么我就用什么。上次我自己做主补了她的框架，你说她偷了我的功劳。这次我按她说的做，你又说有问题。到底怎么做才对？"

郑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说的好像也没毛病

苏念的逻辑是闭环的啊，只是这个闭环把自己圈死了

下周三，年会彩排。

我站在三百人的大会场台上，手里拿着林薇薇给我的讲稿，一字一句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