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序神色变幻，生出一抹我看不懂的轻松欣慰。
「原来你还在为当年的事生气。」
他好脾气的向我道歉。
「当年是我考虑不周，事后我也向你道歉了，至于这肚兜，不喜欢就算了。」
「我瞧你今日一直恶心，是不是身体不适？让大夫来瞧瞧吧。」
他十分关切我的身体，让桃枝去宫中请太医。
我想拒绝，想告诉他我只是恶心他和林苒那点破事。
但我怕他多想，耽误我和离回家，便笑着应下。
「好，多谢夫君。」
太医仔细给我把了脉，陆时序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陆大人，夫人这几日应当没睡好，吃了太多寒凉的食物，所以才会反胃恶心。」
「我开几副药，夫人按时吃下，过两日就好了。」
「多谢陈太医。」
陆时序失落地送走太医，坐在我身边，伸手去摸我的小腹。
「我还以为……」
我下意识躲开，快速解释。
「夫君，你忘了。」
「太医早就说过，我此生很难有孕了。」
陆时序的手僵在半空，良久才憋出一句。
「瑜儿的死，是我对不住你。」
「可苒苒无辜，她只是送了瑜儿一套纯金的小玩意儿给他解闷，谁能想到瑜儿嘴馋，居然吞进肚子里。」
「你也是脾气倔，我明明已经罚了苒苒，让她不能进府在你眼前出现，你还执意要报官，在雪夜中跪了两天两夜，硬生生把身子熬坏了。」
「若你性子温婉些，我们早就儿孙满堂……罢了，都过去了。」
陆时序的脸变得陌生又熟悉，在模糊的泪光中渐渐远去。
过不去的。
瑜儿的死是横在我们之间的天堑，是扎穿我心脏的毒药。
我刚怀上瑜儿时，他将我捧在心尖。
万事以我为主，连圣上让他南下的旨意都敢违抗。
可三个月前瑜儿生辰，林苒背地里送了瑜儿一套精巧的黄金器具。
大小刚好合适入口，周身全是锋利棱角，稍不注意就会划伤。
我不知道她给瑜儿说了什么。
当晚瑜儿就将那些金子吞进肚子里，吐血身亡，连太医都没等到。
我悲痛欲绝，几度哭晕过去。
林苒假惺惺地抹着眼泪，在瑜儿坟前低声道。
「下辈子可别这么贪吃了，白白送命。」
陆时序忙着哄我，没看到林苒嘴角挑衅地笑。
她对我做了几个口型。
「短命鬼，死得好啊。」
怒气直冲大脑，我疯了似的扑上去撕扯她的头发，死死压着她给瑜儿磕头认错。
「顾兰昭！」
陆时序拉不开我，反手一巴掌扇过来。
「你闹够了没有！」
清脆的耳光扇得我脸上火辣辣地疼。
我呆愣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打肿的脸，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兰昭！」
那日，我做了很长的梦。
我梦到陆时序约我一起看花灯，在新婚夜牵着我的手发誓。
「我陆时序此生绝不辜负顾兰昭，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梦到他将林苒护在身后，对我满是厌烦。
「顾兰昭，这件事是苒苒不好，但她爹是我的恩师，对我恩重如山。」
「顾兰昭，苒苒只是我妹妹，你能不能不要整天胡思乱想。」
「顾兰昭，你也该和苒苒学学，没事多看看书，别整日痴迷金银首饰，染了一身铜臭，说出去让人笑话。」
「兰昭……」
我听到陆时序在我耳边低泣。
「我已经重罚林苒，让她这辈子都无法踏足陆府，永远不会在你面前出现。」
「你别吓我，兰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