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自从被苏晚当众退婚后，他的名声就臭了。走在路上都有人指指点点，说他是“白眼狼”“负心汉”。连他爹妈都嫌他丢人，动不动就骂他。
更让他恼火的是，李红梅也不理他了。
上次李红梅在卫生院被苏晚怼了一顿，又被老孙头当着全村人的面揭穿了传闲话的事，气得够呛。她怪王建国没用，连个苏晚都搞不定，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就不再理他了。
王建国又气又恨，把所有的账都算在了苏晚头上。
如果不是苏晚，他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如果不是苏晚，他早就拿到回城名额进城了。如果不是苏晚，李红梅也不会不理他。
他发誓，一定要让苏晚付出代价。
这天晚上，王建国在村口的小卖部喝闷酒，遇到了一个人——赵翠花。
赵翠花是苏强的准媳妇，上次跟刘桂花一起去卫生院闹过事。她也是个不安分的主，一心想嫁进苏家，但因为彩礼没谈拢，婚事一直拖着。
“建国哥，一个人喝闷酒呢？”赵翠花凑过来，笑眯眯地问。
王建国看了她一眼：“你管我？”
“我不管你，我就是想跟你聊聊。”赵翠花坐下来，压低声音，“听说你被苏晚那丫头害得不轻？”
王建国的脸色更难看了：“别提她！”
“别生气啊。”赵翠花嘿嘿笑了两声，“其实，我也看苏晚不顺眼。你是不知道，她嫁了陆医生之后，尾巴翘到天上去了！连她亲妈亲哥都不认了！”
王建国抬起头，看着赵翠花：“你也恨她？”
“恨谈不上，就是看不惯。”赵翠花眼珠子一转，“建国哥，要不咱们联手？我帮你出出气，你也帮我个忙。”
王建国来了兴趣：“什么忙？”
“苏强那混蛋，一直拿彩礼的事卡着我。我想让你帮我去说说，让他赶紧把婚事办了。”赵翠花顿了顿，“至于苏晚那边……我有办法收拾她。”
王建国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成交。”
第二天，赵翠花去找了苏强。
“强子，我跟你说个事。”她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苏晚现在在卫生院帮忙吧？”
苏强不耐烦地说：“知道，怎么了？”
“我听说，她在药房里管药材。那些药材可值钱了，一麻袋丹参能卖好几块呢！”
苏强的眼睛亮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赵翠花压低声音，“你要是能弄点出来卖，彩礼钱不就有了？”
苏强心动了。
他早就惦记着苏晚在卫生院的好处了，只是一直没机会下手。现在赵翠花这么一说，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可是……药房有锁，我怎么弄？”
“你不会找王建国帮忙？”赵翠花说，“他对卫生院熟，肯定有办法。”
苏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苏强去找了王建国。
两个人一拍即合，商量了一个计划：趁半夜翻墙进卫生院，偷药房的药材，拿去卖钱。
王建国之前偷过丹参，对药房的布局很熟悉。他告诉苏强，药房后墙有一块松动的砖，可以从那里进去。
“不过，你得小心点。”王建国说，“上次我就是被苏晚那丫头发现的。她精得很，不好对付。”
苏强不屑地说：“怕什么？她是我妹子，就算发现了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王建国没说话，但心里冷笑了一声。
苏强这个蠢货，根本不知道苏晚现在有多厉害。但没关系，他正好可以利用苏强去试探苏晚的底细。
如果成了，他能分到钱。如果败了，倒霉的也是苏强，跟他没关系。
这天半夜，王建国和苏强摸到了卫生院后面的墙根下。
王建国找到那块松动的砖，掏出来，里面露出一个洞。他伸手进去，摸到了上次偷配的钥匙。
“就是这把。”他把钥匙递给苏强，“你进去拿药材，我在外面把风。”
苏强接过钥匙，翻墙进了卫生院。
他轻手轻脚地摸到药房门口，用钥匙打开门，钻了进去。
药房里黑漆漆的，他摸索着找到了放丹参的麻袋，扛了一袋就往外面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哥，你在干什么？”
苏强的魂都吓飞了。
他猛地转过身，看到苏晚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盏煤油灯，正冷冷地看着他。
“苏……苏晚！”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住在这里，你不知道吗？”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倒是你，半夜三更跑到药房里来，想干什么？”
苏强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晚看着他手里的麻袋，冷笑一声：“偷药材？哥，你胆子不小啊。”
“我……我没偷！”苏强急了，“我就是……就是来看看你！”
“看我？”苏晚指了指他手里的麻袋，“看我需要扛着丹参？”
苏强恼羞成怒：“苏晚，你别管闲事！我是你哥，拿你点东西怎么了？”
“你是我哥？”苏晚笑了，“哥，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跟苏家一刀两断了。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苏强的脸色变了：“你！”
“把药材放下。”苏晚的声音冷得像冰，“然后出去。否则，我叫人了。”
苏强气得浑身发抖，但看到苏晚那副坚决的样子，还是怂了。
他把麻袋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恶狠狠地说：“苏晚，你给我等着！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淡淡地说：“我的下场好不好，不劳你操心。倒是你，再这样下去，早晚要进监狱。”
苏强哼了一声，翻墙走了。
苏晚站在药房门口，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一片冰凉。
她的亲哥哥，半夜来偷她管的东西。
这就是她的家人。
前世，她为了这些人付出了一切，换来的却是被当成工具。这一世，她彻底断了关系，他们就来偷来抢。
她深吸一口气，把地上的麻袋捡起来，放回原处。
然后她锁好药房的门，回到自己的小屋，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她身上，冷冰冰的。
她忽然很想见陆时衍。
第二天一早，苏晚去找了陆时衍，把昨晚的事告诉了他。
陆时衍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你没事吧？”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苏晚摇摇头：“我没事。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有点难过。”她低下头，“那是我亲哥。他虽然不好，但毕竟是我哥。他半夜来偷我管的东西，我心里……不好受。”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苏晚。”他说，“你做得对。跟他们划清界限，是对的。有些人，不管你怎么对他们好，他们都不会感激你。你越退让，他们越得寸进尺。”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清澈，像冬日里的湖水，平静但深邃。
“我知道。”她点点头，“就是有点难过。不过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陆时衍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以后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他说，“不要一个人扛。”
苏晚的眼眶红了，但她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好。”她说，“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