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昭十八岁那年出了事。

萧瑕和人定了亲,对方是沧澜宗的大弟子。

沈昭去问她是不是真的。

萧瑕说是真的。

沈昭站了很久,说好。

他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萧瑕的未婚夫来找她,不知说了什么,萧瑕发了很大的火。

沈昭听见动静赶过去,正撞见那人拔剑。

萧瑕的剑不在手边。

沈昭挡在她身前,剑刃从他眉骨划到颧骨,血溅了一地。

萧瑕尖叫起来。

沈昭没出声,抬手捂着脸,血从指缝往下淌。

后来掌门来了,那人被逐下山,婚事作罢。

沈昭的伤好了,留下了一道疤,从眉骨斜斜划到颧骨,深红色,像蜈蚣趴在脸上。

他不照镜子。

我每天给他送饭,他接过去,说谢谢,然后关上门。

那道门关了一年。

第二年开春,萧瑕嫁人了。

不是那个未婚夫,是另一个门派的少掌门,听说人很好,不嫌弃她的过往。

沈昭那天喝了很多酒。

我躲在回廊拐角,看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一壶接一壶。

后来他趴在石桌上,肩膀轻轻抖着。

我没有过去。

我把那包发霉的桂花糖埋在了槐树下。

那年我十六岁,决定不再喜欢沈昭。

我决定这件事用了三年。

做到用了八年。

沈昭二十二岁那年,青山剑派遭逢大劫。

掌门渡劫失败,肉身殒灭。

萧瑕的夫君战死,她带着遗腹子逃回来,满身是血。

那天是沈昭把她背进门的。

他在血水里跪了一夜,求师叔伯们收留萧瑕母子。没人应声。

掌门没了,萧瑕不再是大弟子,只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

沈昭跪了三天三夜,跪到膝盖血肉模糊。

后来师叔说,除非他娶妻自立门户,有资格向宗门提请,否则萧瑕不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