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忍耐?
什么徐徐图之?
我建功立业本就为了自己和妹妹能有一个公道,能远走高飞。
如今若连报仇都不能畅快,我又到底还在争什么,图什么?!
今日哪怕杀了林家满门、用我一身功名悉数换了害我至亲死者血债血偿,我也无愧无憾!
我倒提长剑,狠狠一脚踹上眼前的门。
伴随着轰然一声倒塌的木门嘎吱声,扑簌的灰尘中,我将剑尖对准了目瞪口呆的、寄宿在林家的林语霜亲爹。
我杀意凛然,一字一顿道:
「你们对我妹妹做了什么?」「要么说,」我将剑再前一寸,划破他的脖颈:
「要么死!」
见了血,林知庸膝盖一软,立时跪了下去。
等他反应过来,又觉得脸上臊得慌,扬声放出狠话:
「果然是你那个疯娘生出来的杂种,你看看你哪有半分林家人的气度?」
他喝酒赌钱,前两日刚喝醉后摔破了脸,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休养。
所以他还没听见,灵堂那边的动静。
我用剑尖挑起他的下巴,轻声细语:「你再说一遍,谁是疯子?」
林知庸恶声恶气:「还不是你那疯子娘,教坏了你!」
「啊!!!」
他惊悚地低头。
对上了地上血肉模糊的一片嘴唇。
剧烈的疼痛让他瞳孔几乎颤抖模糊成了一个小点。
我听着他的惨叫:「不会说话就永远别说。」
长剑在我手中转了一圈,停在他胸口一寸远处:「你和林语霜不愧是父女,你们倒是好气度。」
「想要一样的死法吗?」
在地上痛得打滚林知庸猛然抬头。
他呜哩呜哩、含混不清,好半天才颤声道:「你把霜儿怎么了?那是我们家的福星,她天生富贵命……」
亲兵恰好赶来,低声回禀:「将军,那位仙师的身份已查明,和他们出自一个村落,原先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混混。」
「林语霜的尸身,要怎么处置?」
我冷冷道:「抢了。就按她伯娘说的,丢去乱葬岗,喂野狗。」
我踹了林知庸一脚:「你倒是会给自己谋富贵,谎话说多了,自己也信了?也是,你们惯会如此,编排虚造,自欺欺人。」
林知庸面色灰白,不可置信:「霜儿真死了?那我的富贵,我的后半辈子……」
冰冷刺骨的剑泛着冷硬的光。
我说:「现在就可以送你去和她团聚。」
林知庸往后爬了两步,尚且都没有林语霜护住嫡母的勇气,只是一个劲地鬼哭狼嚎:「我说,我说,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我嫌弃地踢开他要来抱我腿的胳膊:「说!」
「是长乐侯家的小世子!他和霜儿私下情投意合,前几天在林府吃多了酒,可林雪芜那贱……」
他瑟缩着改了口:「那姐儿偏偏被她嫡母打发来送醒酒汤,给小世子看上了!」
说到这,林知庸脸上是控制不住的忌忮:「她还敢反抗,世子哪受过这种忤逆,好好的福气……」
我眼睛血红,再也听不下去,打断他:「福气?」
「我今日就送你们去见阎王的福气。」
我转身对亲兵说:「去长乐侯府!」
林知庸连痛都忘记了。
他肝胆俱裂,说话都利索了:「林长盈……你要做什么?你想让我们家死啊!那是长乐侯世子,是天潢贵胄!你想害我们全家被株连……」
他心口一滞。
抽回剑时,他咕噜噜咳着血沫子倒下。
直至死前,林知庸都瞪大着眼睛。
人死如灯灭。
死前不都是这样争命,瞪着眼睛不肯离去。
谁比谁高贵?
我握紧手中剑:「世子,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