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姐?”

温菱听到对面男人唤她的声音,却迟迟不肯收回目光。

那人也在看她,四目交汇,她却不嫌暧昧。

“在看什么?”

见她转回脸,杨彧文依旧保持着挺腰环臂的姿势,脸上是对女人好整以暇的打量。

温菱听不到对方的声音,或者说,没听见他说什么,她的心跳有些乱,被陆铭涛的突然出现弄乱。

昨晚跟他站在路边,临别时,他要了她的号码,丢下一句,‘我会联系你’。

他是赞助商,她是栏目组工作人员,偏偏他的一句联系她,让她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想什么呢,温菱。

他有家室呀。

掩掉内心的不平静,温菱打起精神,抬起脸来。

“杨先生应该还有事吧,今天要不就这样?”

杨彧文眯起眼睛,对温菱投来探究般的眼神。

他耸一耸肩,不疾不徐道:“我接下来都没事。”

不等他再开口多说什么,温菱礼貌地打断:“杨先生,我明早还有工作,今天先到这。”

说着,她一边起身欲走。

男人的手臂忽然越过桌面,用力摁住她的手背。

温菱立刻抽开,也惊讶地看着他。

杨彧文已起身,绕过桌角贴到了她身边,帮她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声音略带蛊惑:“电影院正在上映一部叫座的韩国影片,看完送你回家。”

嗅出男人身上危险的气息,温菱不着痕迹地退出他的臂弯,顺手拿回了自己的大衣。

“下次吧,晚上我还要确认稿件,通读很多遍。”

不给对方反悔的机会,她拿上包转身就走,却反被握住细柔的手腕。

“既然跟我相亲,那就从吃饭看电影开始。”

杨彧文瞥一眼温菱雪白的颈部,收回目光时,他作不经意地提醒:

“前两天我在我爷爷的办公室碰到你爸,温叔叔也是急上心头了,竟然给我爷爷下跪,求我爷爷帮他一把,我看了着实不忍,私底下还帮他说过好话,我爷爷不是不想帮,但毕竟这么多钱,一个外人犯不着,除非是家里人,赔本也得帮。”

听着他暗示性的话语,温菱心一痛,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她都没法再去坐视不理,毕竟眼下已容不得她挑三拣四。

正当杨彧文拎起她的蔻驰托特包,说要带她去看那部韩国影片时,一双垂坠西裤里的长腿,就那么慢条斯理地迈到了身边。

“杨总,难得,咖啡馆也能看到你的身影。”

杨彧文转身,表情怔上一怔,很快便浮起玩笑来:“原来是陆总。”

瞧见男人借握手之便故意格开他跟温菱,还用宽厚的背部挡住女人,杨彧文隐晦的目光开始在温菱跟陆铭涛身上来回打转。

估计是有了自己的理解,脸上的玩笑更显轻浮。

“陆总,千万不要欠情债啊,因果报应特别快。”

收回相握的手,陆铭涛边***裤袋,边跟着附和:“杨总展开说说?”

话落,男人给了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几分轻佻,几分玩味,摆明了配合他。

杨彧文笑着,装糊涂地问:“陆总,上回去星夜汇找你的,谁啊?怎么还跟柳丽筝打了一架?难道是,技不如人的,来找技艺臻熟的算账?”

杨彧文这话,说得暧昧不清,既像玩笑,又带着攻击性,对于技这个字眼,他表现出兴奋,摆明了是在谈论床上功夫。

陆铭涛表情随意,嘴角勾起:“小女孩,谈什么技,只有杨总那位,才能沾点边。”

见他点破自己背后见不得人的关系,杨彧文有点恼火,却也只得揣着明白装糊涂,跟对方一样,好整以暇地笑着。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表情变得隐晦又直接。

“威士忌好喝,还是起泡酒好喝?”他忽而想去看陆铭涛的背后:“抑或是牛奶?”

这三种饮品,代表三个女人,其中有一个,正躲在他后背。

陆铭涛气定神闲地扶了扶腕表,顺水推舟地揶揄:“只有喝白开,才能让我安全回家。”

说完,他拍拍杨彧文肩胛:“杨总喝了不少,小心点回家。”

感受到肩胛***人施加的力道,杨彧文也被迫往前了两步。

再回头,他的神情满是被推搡后的不悦,到嘴边的话却硬生生被理智拉回。

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杨彧文挺阔着胸膛,肌肉撑开衬衫面料,将一只手***西裤兜里。

“我奉家母之命,跟温小姐相亲,接下来准备去看场电影,陆总要还有什么事,不防换个时间慢慢聊?”

话落,他闲适的目光落向男人背后。

温菱身上那件黑色打底衫,勾勒出她细瘦骨感的美丽,瞧见小女人嫩柳一样的细臂,他的大手伸了过去,来不及抓住她,腕间反被用力扣住。

杨彧文脸一扭,直勾勾对上陆铭涛沁凉的眼眸。

“杨总,温小姐播报的6点新闻是我赞助的节目,有些工作上的事想找她聊聊,很急,还请杨总给个面子。”

男人声线沉稳,虽不起平仄,却也听出来他话锋里的强势。

见不少服务生都往这边瞧来,杨彧文拉下脸,跟着退后一步。

拿起搭在靠背上的大衣,男人未再对温菱多看一眼,迈出大步从身边离开。

人一走,温菱身前的男人转向背后的女人。

瞧见她脸色苍白,不肯抬起头,男人缓声开口:“吓到了?”

循循善诱的低沉声线,莫名抚平她不安的情绪,稍一抬眼,入目的是男人挺拔颀长的身躯,挺括的白衬衫衣角扎在精瘦的窄腰间,两臂翻起少许衣袖,露出结实的腕部,双手插在裤袋里。

不同于杨彧文,眼前的男人一派稳重,举手投足是掐到刚刚好的分寸。

“真吓到了?”男人尾音微扬,克制着笑意。

听着他磁性的嗓音,温菱抬起眼,对上一双幽深眼眸。

只一瞬,她就想躲开,只因男人的目光深沉寂静,不加掩饰地攫住她的眼睛。

“谢谢陆总。”

她喘一口气,伸手去挽大衣。

男人身体不动,任凭女人绕开他。

一股奶香萦绕周身,陆铭涛回头,见她把包背上瘦肩,颈边的肌肤晶莹剔透,越发衬得耳廓那一圈殷红似血。

“杨彧文,有很多女人。”

挽起大衣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心情起伏,却因为他转身的动作,胸前碰到她的肩周,带给她丝丝战栗的冲动。

克制着心跳,温菱回过头,弯唇一笑:“我先走了,陆总。”

话落,她头也不回,绕开男人的身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