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没有过去的人。
或者说,我的过去早在七年前那个饥荒的冬天就死绝了。
那时候我不叫阿念,也没有名字,是个跟野狗抢食的小乞丐。
快要饿死的时候,是一个少年给了我半个馒头。
那馒头是冷的,硬得像石头,但在我嘴里却是这世上最美味的东西。
那个少年穿着锦衣卫的飞鱼服,骑在高头大马上,眼神冷漠而高傲。他随手扔下馒头,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就像随手喂了一条路边的野狗。
但我记住了他的脸。
那是萧晏。
那时候他还不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只是萧家最不受宠的庶子。
我发过誓,这半个馒头的恩情,我要拿命还。
所以我拼了命地活下来,拼了命地练武,拼了命地把自己变成一把刀。
三年前,萧晏在夺嫡之争中落了下风,急需一把藏在暗处的刀,和一个能迷惑政敌的玩物。
我主动找到了他。
困为长了一张和长乐公主七分像的脸,我入了他的眼。
「你想留在我身边?」
当年的萧晏捏着我的下巴,眼神玩味。
我在纸上写下四个字:【愿为君死。】
他笑了,笑得轻蔑:
「这世上想为孤死的人多了去了,你算什么东西?」
我没说话,只是当着他的面,喝下了那碗毒哑嗓子的药,然后脱下那一身乞丐的破烂衣裳,换上了他扔过来的舞衣。
从此,我成了阿念。
这三年,我为他挡过三次暗杀,身上多了七道疤。
我为他跳过无数次舞,在那些权贵的宴席上,忍受着他们黏腻恶心的目光,只为了帮他探听一句情报。
我在心里有一个账本。
每一次受伤,每一次受辱,我都在账本上划掉一笔。
半个馒头的恩情太重,重到要用尊严和血肉去填。
但我算得很清楚。
还剩最后三个月。
等帮他除掉那个拥兵自重的镇北将军,这笔债,就彻底清了。